空了。
“也休假了?”
老板点头。
白时温站那儿想了三秒,被分配给了第三位前辈。
姓崔,四十出头,光头,脖子上有纹身,正翘着二郎腿在工位上剪指甲。
白时温刚要过去,老板叫住了他。
“等一下。先跟你说个事儿。”
老板递了根烟:
“老崔跟前两个不一样。老金和老朴都是磨功夫。老崔不磨。”
见白时温摆了摆手,他自顾自点上:
“前几天有个硬茬。姓朴,做建材生意破产的,欠了五千万。老崔提着两桶红油漆直接上门,全泼在防盗门上。墙壁上写大字,楼道里贴欠条,名字身份证号欠多少钱,写得清清楚楚。整栋楼都知道这人欠钱不还。”
白时温没接话。
“那人脸皮薄。扛了三天,第三天晚上从麻浦大桥跳了汉江。”
老板弹了弹烟灰。
“人死了。但人死账清是银行的规矩,咱们这行不兴这个。今天老崔去殡仪馆收尾,跟死者家属谈钱。你跟着去看看。”
他拍了拍白时温的肩膀。
“学学什么叫真正的收债。”
白时温回头看了一眼。
老崔已经把指甲屑吹到了地上,慢悠悠站起来,拎了件夹克搭在肩上,冲他歪了下头。
“走。”
……
殡仪馆。
朴某的头七还没过。
老崔进来时,连香都没上,大马金刀地拉了把椅子在灵堂门口坐下,点上一根烟:
“嫂子,节哀啊。但老朴走了,这钱咱们还得算算。五千万本金,加上这几个月的利息,七千万。”
死者的老婆穿着丧服,眼眶红肿得像核桃,整个人摇摇欲坠:
“人……人都被你们逼死了,我们孤儿寡母的,哪来的钱?”
“这话说的。”
老崔弹了弹烟灰:
“父债子偿,天经地义。你们要是没钱,那老朴这骨灰盒今天怕是出不了这个门。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