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厨房里,把簸箩里装着的粗面窝头换成了几张早晨刚刚烙好的细面油饼。
朝着纳兰露出了一副讨好的笑模样,饥肠辘辘的德贝勒也顾不上旁的,抓过那簸箩里的细面油饼狼吞虎咽起来。不过是一袋烟的功夫,四张细面油饼已经叫德贝勒就着茶水吃了个干净。
狠狠地打了个饱嗝,德贝勒摸着胀鼓鼓的肚子长出了一口气:“可算是......落着个饱的!”
提着已经空了大半的茶壶,纳九爷一脸不忍心地看着德贝勒:“您这是......遭了什么罪过了?”
伸手从鞋底子里摸索出个踩得扁扁的小油纸包,德贝勒先是从那油纸包里抠出了小指甲大小的一块烟膏子吞了下去,闭着眼睛坐了一小会儿,方才像是来了些精神:“什么罪过?命不济,黄金过手也成铜!悔不该鬼迷了心窍,押房子典地的押了齐三爷的宝,这下子......啥都没了!”
惊愕地看着一脸颓丧的德贝勒,纳九爷结结巴巴地说道:“您可真是......怎么能玩得这么大?”
掂了掂手中那个不大的油纸包,德贝勒哭丧着脸叹息起来:“那还能有什么辙啊?大清国完了,旗饷也早没了,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外带着啥挣钱吃饭的手艺也没有,老早就指望着典当家里头那些玩意活命,过得一年不如一年!好赖放几个印子钱出去,可连本带利的也就够我一天四两烟膏子钱......”
惨笑着朝纳九爷一拱手,德贝勒的话语中已然带了哭音:“纳九爷您宽厚,见我倒了霉、走了背字也不踩我,我今儿就给您撂句实话吧!您欠我那一百大洋,您真甭还给我了!外面守着的那几位您也都看见了,但凡我身上能有一个大子儿都能叫他们搜刮了去......”
攥着手中那张借据,纳九爷蠕动着嘴唇想要说些什么,但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小小斗蝎,一场攒局,一夜间居然就能叫原本在自己面前趾高气扬了好几年的德贝勒成了丧家之犬,甚至能为了一碗粗茶、几张烙饼而对自己感恩戴德......
年年都在四九城里闹得沸反盈天的秋虫会,究竟是一场闲来无事、养虫逗乐的雅集,还是一只张开了血盆大口、嚼骨吸髓的怪兽?
低头看了看手中攥着的借据,纳九爷狠狠地咬了咬牙,低头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