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来闹一场?即使现在他也做不到。这是许椋的婚礼,是他一生中目前为止最重要的日子,他披着一层假身份过了这么多年,终于要被家族承认了,也许为此他已等了很多年;这是他“哥哥”的婚礼,即使突然知道这样的消息,像被当众掴了一掌,也不会破坏那人所期待的事——他曾从心里爱重这个人,他怎么……怎么舍得。
“不是你们算计得好,”不是你们赢了。
裴洵笑着摇了摇头:“是我太蠢。”
他走到一旁的桌边,放下了将那束花。许椋下意识向他走了一步,似乎是想拦住什么——但裴洵侧身避过,将手伸向了内衣袋。
他将东西一件件地放在桌上。
几张银行卡——来自各大银行,曾是他作为“裴家公子”身份的象征;一串钥匙——包括所有曾在他名下的车辆和房产,都来自于裴鸿的馈赠。
“还有一些产权证明,稍后会让人送来……手续也会尽快办好。”裴洵站直了身,对许椋点了点头,“新婚礼物。”
“这是什么意思?”裴鸿一怔,随即又惊又怒,“和我断绝关系?你哪来的资格?”
“这些年, 您在我身上花的费用,我也会尽快汇给您,”裴洵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以后……嗯,不再给您丢脸了。”
这一句话,已如鲠在喉多年。这时终于说出,像散去了长久郁积的浊气,一时心里竟空前的畅快清明,简直让人想微笑。
既然不再被需要,自然也没必要再占着这种位置。
反正——终于,他第一次可以直面这个事实——我从来都是你们“不得已”的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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