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知道,他是父亲见不得光的孩子。父亲曾列出过很多不能和他一起生活的理由:来自祖辈的压力,关乎商业利益的联姻,外界的关注——他是受媒体瞩目的人,不能突然多出一个私生子……而他一向很听话,从不会摇头说不。于是他被安置在了偏远的宅子里,父亲一周来看他一次,偶尔带他一起外出,向旁人介绍他时,会说:是朋友的孩子。
过了几年,有那么一天,他终于被带到了父亲平日居住的地方。佣人牵来了一个粉雕玉琢的男孩,那男孩像是很少见同龄人,一见他就笑了,笑容很甜。然后父亲走过来,站在他们两人间,先对那男孩说:“这是许叔家的儿子,你要叫他哥哥。”
那时的他还从未见过这位“许叔”,闻言惊讶地仰起了脸。后来,他知道,那是裴鸿某位信得过的朋友,愿意为他认下这个陌生的“儿子”。从此在外人面前,他的名字就叫做“许椋”。
然后父亲转过脸来,对他说:这是我儿子,裴洵。
早在相遇的那一刻起,谎言就已经成型了。只是那时谁都不知道,成人的谎言将在未来的岁月里塑造什么,最终又将摧毁什么。
“……对不起,”裴洵没有说话,于是他再次道歉,“我……想过要告诉你。对不起。”
裴洵定定地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
这笑听在旁人耳中,是讽刺,嘲弄,必然是不怀好意的——任谁看来都是这样。裴洵站在那,嘴角微翘,却根本不像在笑。他从未笑得这么难看过,眼神也是,分明是想要拼命地抓住一点聚焦,却依然在不断溃散,从内而外地塌陷着,摇摇欲坠。
许椋的眼睫颤了颤。他们都一动不动,都站得笔直,像两尊凝固的塑像。倒是裴鸿开口了,他向裴洵走了一步:“你想做什么?”
这道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怒气。眉间皱成了深壑,嘴角亦紧抿着。他就这样逼视着裴洵:“这里没你的事——出去。”
他的语言,表情,肢体,都明确表示着抗拒,将咫尺内的三人生生隔成了两方。裴鸿站在两人之间,有意挡着裴洵的视线,成了个回护的架势。裴洵见惯他发号施令的模样,倒是从没被他这样如临大敌地对待过,一时甚至有些新奇,几乎又笑出来了。
他站在原处,看着他的两位亲人。
那天他得到许椋的提示,前往老宅找到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