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辨一处地面泉眼,水量小的可怜,周遭没人依此驻居,估摸只能供给一些走兽和羽禽。
这便勾起陈景过往,在老家最后那两三年,差不多就是如此,不比这般光景好多少,最后一口泉眼,眼看着水流一天天少下去,揪心不已,无能为力之余,又担惊受怕,明天是否还能喝到水?要是泉眼干涸,水缸里边的储水,又能撑上几天?
少年努力过,挣扎过,死地求生,卑微如蝼蚁,只为活着,等到村子里所有人都死光了,困苦光景仍不见好,少年自寻短见的心思都有了。
狗日的老天爷终究没打算放过可怜的蝼蚁,少年最后仰头看去满天火雨,心想着,还是轮到他了,也终于轮到他了。
终究还是要死,活的太累,死了也好,不用再苦苦撑着,见了爹娘好大哭一场,诉说相思之苦,也能顺嘴痛骂几句老天爷。
好在少年的自己遇见师父,这才脱离苦海之地。
“又想爹娘了?”崔英走过来看到小景神色哀伤,晓得他想起过往才会如此。
陈景笑意牵强,说道:“总要了却心事,才可开心颜。”
崔英斜靠船栏,愁眉苦脸道:“咱好好活着呗,该乐呵就乐呵,该痛快就痛快,没必要埋在过往不出来,爹娘晓得你这个样子,也会骂你不惜福的。”
陈景摇头道:“人各有志,强求不得,强扭也不行。人活着,于公于私,好歹总得有个念想才行。”
说完去往船舱,留下崔英船头吹风。
崔英独自一人在船头摇头晃脑,小景念想是啥,她大概能猜到眉目,不过太过遥远,作为兄弟,到时肯定帮忙,算作自己一份。
至于自己,打算稀里糊涂过完一辈子,前提是婆娘媳妇一大堆,这才符合老子浪荡江湖的气质。
渡船行至十二天,终于来到望乡台渡口。
比起早些年前,也就是天灾之前,如今的望乡台渡口名副其实,三面望去,皆是“故土”,没法子,如今南聿洲北地,不论复国还是立国,只有此地的孟济一国。
孟济国国土不过方圆千里,国都游风城,遵循墨守成规惯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