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冬腊月的天气,可叫两堆近在咫尺的炭火烤着,再叫那浸过了凉水的麻绳慢慢一勒,不过是一支烟卷的功夫。方才还冻得浑身青紫的南沐恩顿时惨叫出声,扯着脖子哀号起来:“饶命吧.......段爷......左爷。饶命吧......家里头归了包堆儿,有一个算一个,您二位全拿走吧......饶命吧.......”
拿手扇着炭火堆里冒出来的热气,段爷依旧是一脸憨笑的模样,慢悠悠凑到了不断挣扎哀号的南沐恩身边:“我说南爷,按说您也是土生土长的四九城爷们。怎么着您也的大气着点儿不是?可我怎么瞅着您......倒是有几分老西儿舍命不舍财的做派?把话挑明了跟您撂吧——南爷您在四九城中的几处宅子、铺面,归了包堆儿也都不值当我跟左爷这么抬举您、伺候您的花销挑费!我这儿都不拿着那些个片儿汤话来哄您,啥时候您能说出来南家八库的地界、切口,啥时候我就赏您一痛快,也省得您在这儿遭这活罪!”
段爷话才出口。被捆在木桩子上的南沐恩顿时瞪圆了眼睛,咬牙切齿地朝着段爷嘶吼起来:“姓段的,你......你不得好死啊......南家八库.......我死也不能给你,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是爷们的,给我心口来一枪!要再叫我受活罪,我就是到了......”
都没等南沐恩把话说完,段爷已然嘿嘿憨笑着接上了南沐恩的话头:“南爷,您横是要到了阴曹地府也饶不了我姓段的?就说您这样话的主儿,我姓段的这辈子少说见识了几百号,可我姓段不还是照旧吃香的、喝辣的,逛宝局、嫖堂子,活得那叫个滋润?再送您一句大实话,您搁在大兴乡下养着的那户外宅,我也都替您照应着了。就南爷您那对双生儿子,生得还真是一副富贵面相,您就真舍得叫俩儿子也陪着您去阎罗殿前转世投胎?”
拼尽了全身气力,南沐恩狠狠地朝着凑到了自己身边的段爷吐出来一口带血的唾沫:“呸......姓段的......今儿是我,明儿就得是你!甭指着傍住菊社,你就能抱着粗腿享福!迟早有一天,你也得是我这下场!”
飞快地朝着旁边一闪,段爷轻轻巧巧夺过了南沐恩那口带血的唾沫:“南爷,您这可就不江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