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城里这份热闹,少看一眼都缺了滋味!您打城门口过去之后甭走大道,顺着酒糟胡同抄个近道,该是误不了您看这场热闹!”
抱拳谢过了殷勤指路的税丁罗爷,狗不叼驾着马车穿过了城门洞,直朝着不远处的酒糟胡同奔去。而在通往城门洞的城外大路上,更多的马车也都扎了堆儿似的狂奔而来
莫道人行早、更有早行人。那些个起了个大早从城外庄院里朝着四九城里奔的主儿,却还是没能早过那些个住在四九城里的积年玩家,更没能早过了那些连夜操持斗牛场面的各路工匠、苦力。
天都还没见一点光亮,小腿粗细、一丈长短的榆木桩子就让人从四九城中的木料场送到了牛马市,里外三层、密密麻麻的拿着木槌夯到了地上。一水新的厚水柳木板分三层用手指头粗细的狼牙钉砸在了榆木桩子上,巴掌宽窄的板缝里头填上了三合土洒水筑紧。经了小北风使劲一吹,差不离比城墙还结实三分,这才能算是扛得住斗牛发狂时的撞击。
仔细净扫过三遍的斗牛场上,夯结实的黄土上边细细洒过了半寸厚、用蚊眼筛子仔细筛过的白砂子,就怕有石子混在沙子里冷不丁伤了牛蹄。
眼瞅着东边天空现了鱼肚白,那些个洒白砂子的苦力赶紧从旁边燃着的火堆旁取下了烤得焦枯的苦柳叶,拿巴掌细细揉成了沫子扬在了白砂子上——都说牛眼能见着些不干净的玩意、牛血更是容易招惹些孤魂野鬼,只有这苦柳叶倒是能祛邪定神。照着老辈子传下来的规矩在天明之时一洒,斗牛场上百鬼辟易,旁边看热闹的玩家更是百无禁忌,万事太平!
四扇斗牛场上用得着的活栅栏门倒是老物件,经风见雨多少年下来,木材都发了黑、铜栓扣也都隐隐泛了绿。可拿水一刷、用油一润,有真明白的匠作行老师傅一眼就瞧得出来,这就是当年八大铁帽子王里边的恭亲王府使唤过的斗牛家什。铁木裁出来的门扇、铜栓扣里还掺了三成紫金,正经能叫人知道什么是富贵做派!
圆场看台是连夜搭成的,三合土垒起来的土墩子上头横搭着杉木板,一层层台阶似的错落铺展下来,倒是真说不上有多讲究,也就是能叫那些个看热闹的爷们能有个坐着的地方。
可在土墩子顶上宽敞的地界,足足七八十个板墙木顶的小隔间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