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样菜都给尝过了一口,再把个硬面饽饽掰了一半拿在手中慢慢啃着:“阮爷,我记得您那钱粮判官的行当里,有个账不清、人不食的规矩?瞅着您也是饿了不少时候了,咱们先把肚子凑合填饱了,再说旁的话?”
把自己那双筷子捏在了手中,阮爷伸着筷子在离着自己最近的那盘素菜里拨弄了几下,却又重新放下了筷子,朝着胡千里低声说道:“胡爷,您有啥话直说吧?”
慢条斯理地放下了手里的筷子,胡千里盯着阮爷的眼睛,伸手从怀里摸出了个二指宽窄的小布包,轻轻放到了桌面上:“阮爷,还记得这物件么?”
也不等阮爷答话,胡千里已经慢慢打开了那小布包,伸着两个手指捏起了半截散发阵阵隐隐油光的墨锭:“六年前,阮爷您给我这物件的时候说过,能凭着这物件求您办一件事!今儿我还真是有求于您了!”
死死盯着胡千里手指头上捏着的半截墨锭,阮爷犹豫再三,却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也就在六年之前,阮爷还在保定府里一家豪门大户中做个大管事。凭着绍兴师爷手底下那点管家、算账、盘生意的本事,倒也颇得那家豪门大户主人的信赖。平日里在府邸内也就是个一人之下,诸人之上的做派,差不离的大小事情也从来是一言而决!
细算起来,阮爷待着的那家豪门大户之中,在满清年间出过一任道台、两位县令,还有四五个举人,也勉强算得上是书香门第。虽说如今已然是民国的年号,可仗着家里头多年攒下的一份家当,在保定府里也都能算是数得着的富庶人家!
可唯独就是子嗣不旺,当家的老爷前前后后花钱从外地娶了五房太太,捎带手的还把大太太的俩陪驾丫鬟也收了房,可也就只有大太太给生了个千金,其他几房姨太太全都一无所出。
这越是大户人家里头,因为银钱上头出来的是非就越多。眼瞅着当家老爷年岁一天比一天大,几房姨太太心里也就都犯起了嘀咕!
老话都说母凭子贵,尤其是这姨太太的名份在身上扣着、家里人又都不在眼前,说话原本就气短声低。再加上自己肚子也不那么争气,真要是到了当家老爷两腿一蹬那天,没准大太太招来娘家亲戚撑了腰杆子,一顿棍棒就能把几房姨太太全都轰了出去。
到时候身无分文,再加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