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粮判官也都心中有数,每回拿走的钱财数目都拿捏在节骨眼上,总能叫人又觉得心疼肉疼、却又生不起耍赖不给的念头!
掂量着长衫下摆里头兜着的大洋分量,四个钱粮判官也都不必商量,几乎同时停下手来,回身朝着瘫坐在椅子上的段爷一点头,这才鱼贯走出了库房。
死死盯着那四个钱粮判官的背影,站在段爷身后的那跟班忍不住舔了舔很有些干涩的嘴唇,压着嗓门朝段爷说道:“段爷,您说这些个钱粮判官,真就能那么放心使唤?这要是万一”
晃了晃肥硕的脑袋,段爷扭动着身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这些人就没个万一!敢在巡警局当钱粮判官的人物,身上差不离都有些事儿落在巡警局手里。只要是稍微出一点漏子,这些人连想死都没门,捎带手的还得让家里人吃挂落!趁着这时候清净,赶紧的叫人去把收来的大烟稿子踅摸一遍,把里头的云土、净土都挑出来!还有那些个抄来的烟枪、家什,有能上眼的也全都挑出来!”
答应一声,那很有些多嘴的跟班一边吆喝着几个可靠的巡警过来干活儿,一边却是扭头朝着段爷说道:“挑出来的那些云土、净土和烟枪、家什,还是都送您那宅子里去?”
小眼睛一瞪,段爷很有些不满地冷哼起来:“真傻啊你?发横财不能吃独食,这道理还不懂?挑拣出来的云土、净土,烟枪、家什,分成十六份,给北平市政府里头那些位爷送去!”
很是舍不得地看着那些已经被挑选出来的云土、净土,再瞧瞧那些镶金嵌玉的烟枪、家什,段爷身边的那跟班摇头咂舌地说道:“段爷,您这手面可也忒大了点儿?就四九城里眼面前的行市,一两上等的马蹄云土能换半两小黄鱼,一两正经的甘、陕净土也差不离是这个价啊”
捏着手里头的账本在那跟班脑袋上一拍,段爷很是豪横地低笑起来:“嘿嘿嘿嘿这点东西算得什么?甭瞅着眼前这点云土、净土还值几个钱,等爷那买卖一开张,四九城里头真正值钱的,也就数爷过手的那些个白面了!我说,今儿晚上要办的事儿,都安排好了没有?”
差不离就在段爷支派着手下人收拾那些烟土的时候,四个巡警局里养着的钱粮判官也都各自寻了家什装好了刚得来的大洋,从巡警局后面留着的角门先后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