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看不出来?还是我看不出来?甭看着师叔您嘴里头一直就说着给纳兰攒嫁妆、一家人关上门过清净日子的闲话,可您心里头,不还是盼着火正门能像是今天这样重新立起旗号么?”
像是被相有豹说中了心事一般,纳九爷手里的动作不自觉地慢了下来:“还是你这孩子灵醒!就说当年火正门里卷堂大散,虽说明面上是你师傅嘬出来的事儿,可背地里谁都明白,那时候的火正门已然是烂了根基!有点私房手艺就藏着掖着,生怕叫门里旁人学了去,短了自家的进项。瞧见了有好玩意,挖空了心思也得低价弄到手,再高价给盘出去!就更不提为了抢门里头轮班外值、调教玩意的座次,人脑子都打出了狗脑子......”
像是因为想起了那些令人不快的往事而影响了心情,纳九爷把手中握着的铁锨朝着砂土上一插,索性坐到了砂土旁一块刚刚栽稳了根基的石头上:“就说当年那异兽图,门里面不少人等闲都瞧不上一眼。几位门里的暨老今儿定个规矩、明儿弄个路数,说死了就不让门里的人多看一眼异兽图,生怕门里的人学会了,抢了他们的财路。嘿嘿......说起来都能叫人笑死——就你师傅那么个灵醒人儿,浑身上下都是机关消息的主儿,攥着一份异兽图的残片,不也是半蒙半猜的才把那上面调教斗兽的路数琢磨了个三成?当年那些死守着异兽图不叫人看的暨老,又有几个是能认得出那异兽图上的字样的?”
犹豫片刻,相有豹也停下了手头的活计,朝着呆坐在一旁的纳九爷说道:“师傅手里头的那张异兽图,我倒是也看过几眼。照着师傅的说法,那异兽图是三国时候的物事,上面写的那些字,也都是三国时候诸葛丞相批示军令时专用的文字。像是叫什么.......相国文?”
重重地点了点头,纳九爷叹息着应道:“听火正门里的老人说过,打从大清国的八旗兵进了山海关,兵火灾劫不断。再加上个扬州十日、嘉定三屠,把这世上能认得相国文的读书人差不离叫杀了个干净。火正门里的门徒,也都是靠着各自的师傅口口相传,这才能对照着异兽图上的画像,勉强把那些个相国文写的话背下来。老话都说人传人、信不过,几百年下来口口相传,只怕火正门里传下来的那些异兽图